屏幕上,C5椎体像被掀翻的积木,向前错位超过椎体直径的1.5倍,C6椎体则向后顶起,两者之间的脊髓被牵拉成细丝,MRI显示70%的颈髓实质已失去信号。
这是什么概念?意味你的头部与身体,之间仅靠一些流动的液体还连着,用“身首离断”都丝滑不夸张。
更致命的是血管造影,右侧椎动脉V2段像被剪刀剪断,近端被血肿堵死,左侧椎动脉被拉成“细面条”。
陈华江的手指在桌上轻叩,他让学生查文献,结果却令人沉默。
全球数据库里,都没有近似程度的案例,就更不要提手术后能不能活下来了。
可以说,如此严重的病情,任何一个医生放弃都没有人会说啥。
可陈华江却召集骨科、麻醉科、重症医学科等专家一直讨论到深夜。
最终在方案末尾写下,手术,博一次。
血管堵塞
手术台上的“生死三关”:每一步都在和死神抢时间
决定手术的那一刻,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麻醉团队提前4小时进入手术室,桌上摆满了备用设备,自体血回输机、血管介入栓塞导管、8袋配型好的红细胞。
他们害怕椎动脉出血。
要知道,动脉正常血流量是150ml/min,这跟打开的水龙头没什么区别。
一旦发生意外,30秒就能喷500ml,而颈部空间就这么点大,血一涌上来,连止血钳都找不到地方下。
颈动脉
第二道关藏在伤口里。
李某后颈前后的骨和软组织全断了,一般的钢板根本就固定不住伤口,这对手术难度要求,又不知道上升了多少个台阶。
更麻烦的是椎体间隙里的血性脑脊液,像打翻的甜汤。
里面的血糖是细菌最爱的培养基,一旦感染,细菌顺着脑脊液爬到颅内,化脓性脑膜炎的死亡率是40%。
还有椎动脉,李某的血压太脆弱,稍微挪动就掉到50mmHg,根本做不了详细的术前CT三维重建。
这导致医生团队只知道大致位置,里面的血凝块粘在哪根神经上,椎动脉残端有没有破口,全得靠手摸。
这意味着从推进的手术室的那一刻起,医生团队就走上了“独木桥”,一步也偏不得。
陈华江医生
3小时“拼骨术”:毫米级操作里的中国智慧
李某被推进手术室。
手术切口选在了颈前右侧,陈华江握着手术刀的手稳得像磐石。
逐层分离组织时,止血钳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,是椎前筋膜下的血肿,张力大得像鼓起的气球。
陈华江用细针抽了5ml血性脑脊液,确认没扎到血管,才敢剪开筋膜。
血凝块像烂泥一样涌出来,混杂着破碎的椎间盘组织,他用神经剥离子一点点剥离,每动一下就抬头看一眼神经电生理监测仪。
复位是最惊险的时刻。
陈华江
C5椎体像脱轨的火车卡在前方,陈华江在上位椎体拧入两枚螺钉,用撑开器轻轻向后拉,助手则从外部推挤C6椎体。
随后,他通过毫米级别的“走一步、看一步”,一点点将离断的椎体对齐。
最对其颈椎后,就来到了固定环节。
与寻常的错位颈椎复位不同,由于患者是彻彻底底的“脱落”,一般的钢板根本就达不到理想的固定效果。
因此,医师团队引入了 “卫星钢板”,在主钢板旁边附上辅助钢板,就像卫星环绕一下。
可别小瞧这一下技术,在颈椎这个敏感、狭窄、且严重的部位,任何一个动作搞不好,都极大概率危及患者的生命。
下午4点,手术结束。
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,监护仪上的血压稳定在正常区间内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最担心的大出血、脊髓二次损伤,都没发生!
手术完成
手术后
手术做的很成功。
患者的意识状态也很快就恢复了,曾经插在身上的呼吸机、气管插管也慢慢用不上了。
更令人惊讶的是,号称修复不可逆的神经,也慢慢传递出了积极信号。
如今的李某,已可以在家人的辅助下做起,尽管还未完全康复,可这对整个医术团队来讲,则是莫大的鼓舞与肯定。
然而,这场手术的成功,并非偶然。
陈华江的办公桌上,摆着上海医学科技奖一等奖证书,旁边是袁文教授团队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的奖杯。
在颈椎外科这条路上,他们早就做好应对万难的准备。
信源:上海长征医院7月22日关于“极限挑战“身首离断”!长征骨科成功复位罕见高难度颈椎脱位改写生死边界”的报道
信源:上海长征医院7月22日关于“极限挑战“身首离断”!长征骨科成功复位罕见高难度颈椎脱位改写生死边界”的报道
信源截图
结语
这场手术的意义是史无前例的,它对一支医师团队的本领提出了极高的要求。
如此严重的病情,却连任何的“参考”、“手术说明书”都没有,一切只能靠医生一步步的摸索和临时的应变。
想象一样,当你的头部与身体仅剩一些“汤面条”在支撑时。
却有这样一批人,硬生生的把所有的颈椎全部复位的“分文不差”,一声钦佩甚至道不仅心中的澎湃。
这称一声神医都不为过。
然而,在短暂的欢呼之后,陈江华团队又一头扎进了下一台复杂手术流程中。
在日复一日的会议白板上,永远画着新的复位方案......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